汉之云地图(汉之云全地图)

《禹贡》是中国地理学的开山之作,它是献给地神的贡品,不是献给海神的贡品,所以,海的内容占的比重少之又少。由此看得出,重「九州」而轻「四海」,至少从春秋战国时就是一种正统的地理观了。

《禹贡》没有直接写「海」,但留下了一些古代先民同海的交往与认识。

天水放马滩秦墓出土的木版地图。比如,它确立了「东渐于海,西被于流沙」的疆域横向跨度。比如,它说「朔南暨声教,讫于四海」表达了中华文化对四海的影响。比如,《禹贡》举「岛夷」、「四夷」对应「九州」的「中央」概念。同时,反映了禹王与「夷」的关系是上赋与下贡的关系。比如,「岛夷皮服,夹右碣石,而入于河」表明了岛夷入贡的海、河路线……

虽然,秦代经略岭南,已有了海上交往和贸易的某种需要,但还没有形成一种海上贸易策略。古代中国对大海与海外国家认知,并发展出「朝贡」体系和路线的是汉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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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武帝在开疆拓土之时,顺手开拓了两条古代最重要的商路──陆上与海上的「丝绸之路」;尤其是海上交往,远及南洋与印度洋,形成了直接沟通中西的长达万里的远洋贸易航线,由此拉开了古代中国的大航海序幕。

《汉书.地理志》是中国第一部记录历史地理沿革的著作,同时,该书较早地记载了古代中国的海疆与海外交往情况:

自日南障塞、徐闻、合浦船行可五月,有都元国;又船行可四月,有邑卢没国。又船行可二十余日,有谌离国。步行可十余日,有夫甘都卢国。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,有黄支国。民俗略与珠崖相类。其州广大,户口多,多异物,自武帝以来,皆献见。有译长属黄门,与应募者俱入海,市明珠、璧流离、奇石异物,赍黄金杂缯而往。所至国皆禀食为耦,蛮夷贾船,转送致之。亦利交易,剽杀人。又苦逢风波溺死,不者数年来还。大珠至围二寸以下。平帝元始中,王莽辅政,欲耀威德,厚遣黄支王,令遣使献生犀牛。自黄支船行可八月,到皮宗。船行可二月,到日南、象林界云。黄支之南,有已程不国,汉之译使自此还矣。

这段史料是古代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最早的记载。

这个海上出使的出发点有徐闻、合浦,还有今天的越南南部的「日南」,乘船航行到位于暹罗(今泰国)南部的「都元国」及「邑卢没国」,而后,又换乘船续航「谌离」,似为缅甸的顿逊(典那沙冷),「夫甘都卢」或为缅甸历史名城蒲甘;由此再乘船到「黄支」,为印度的建志补罗。这个黄支国,在王莽时还派贡使朝汉。此后,大汉使者来到马来半岛西南的「皮宗」,今天的斯里兰卡「已程不国」……后来,东晋高僧法显从印度取经归来,乘商船取海道回国这一事实,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古代中印海路开通历史之久远。

关于海疆记载,《汉书.地理志》在州郡四至描述中,已明确了东北至日本海,西至越南的中华万里海疆。汉代留下了对海疆与海上交通的文字记载,那么有没有舆图或海图留传后世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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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形图》(墨线图)上部绘出了珠江入海口,是中国现存最早绘有海湾和海岸线的地图。

《地形图》为九十六厘米正方形,方位为上南下北,图面包含了现代地形图的四大基本要素,即水系、山脉、道路和居民点。它所运用闭合的山形线(相当于等高线)表示山脉的起落、走向、山体轮廓范围,特别是图中央的九嶷山,在山形线的闭合曲线内,还加绘鱼鳞状层叠交错的涡纹线,使峰峦起伏的山区特征更为醒目。遗憾的是这种类似于近代正形投影的绘图法,后来的十个世纪从中国地图中消失,至今仍是个谜。

《地形图》主区描述的是汉初长沙国桂阳郡的中部地区,相当今湖南潇水中上游流域。长沙国是西汉湖南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诸侯封国;自公元前202年建立至公元7年废除,共存在209年;辖境承袭秦代长沙郡辖境,将秦长沙郡治所「湘县」(改名「临湘县」)作为国都。图上以圆圈标注了八十多个居民点,以方框标注表示县治八个(营浦、舂陵、泠道、南平、龁道、桂阳、桃阳,观阳),范围大体在今天湖南南端的郴州、永州境内。长沙国桂阳郡的南边就是此图邻区描述的岭南地区。

汉文帝时代,长沙国为何会关注岭南地区?这就要说到秦亡之后,原本南征的秦将赵佗,割据岭南建立了延续近百年的南越国。虽然,汉文帝没有攻打南越国,但长沙国与南越国为邻,战略上不能不防,马王堆墓里出现这样一组精确的地图,应是顺理成章。

南岭地区是指中国南方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南岭山脉,由东而西排列为,大庾岭、骑田岭、萌诸岭、都庞岭和越城岭等五岭,五岭以南地区的概称岭南地区;它所对应的北岭,即是秦岭。绵延一千六百公里的秦岭是中国南北方的分界岭;南岭则是江南丘陵与两广丘陵的分界线,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的分水岭线。

岭南地区以五岭为屏障,当年秦始皇却以水为路,开灵渠运兵,让长江水系与珠江水系相连,打下岭南。汉代的长沙国对珠江水系高度关注,是有其历史原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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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地形图》突出描绘了水系或水道,图上用粗细均匀的曲线、绘有河流三十多条,其中在主区部分九条河标注有名称,如「舂水」。冷水和深水等还标注河源。但邻区部分的珠江水系没有标注河流名称与河源。珠江是中国境内第三长河流,其名原指广州到入海口的一段河道,后来逐渐成为西江、北江、东江和珠江三角洲诸河的总称。此图包括了今北江(发源于江西省信丰县石碣大茅山,流经广东省南雄县、始兴县、曲江县、韶关市、英德市、清远市至三水,与西江相通后汇入珠江三角洲)以西、桂江以东的珠江流域。

《地形图》邻区描述南越王赵佗割据的岭南地区。这一区域的行政建制画得粗略,既没有标明本已纳入图中的秦南海郡,也不标明南越国都城番禺。仅在西江(源于贵州省望谟县南盘江,至广西来宾市象州县称红水河,至桂平市称黔江,至梧州市称浔江,至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始称西江)支流今贺江流域标有两个字──「封中」。

贺江为珠江流域干流西江的一级支流,因流经广西贺州而得名,在广东封开县,古称封水。「封中」指的应是封水中部。由于这里是岭南与岭北的重要信道,与长沙国又有接壤关系,故受到汉朝绘图者的重视,成为这幅地图邻区部分唯一地名标注。

据最早研究此图的张修贵先生考证,「封中」的标注,「没有加框,不是村里,不是县治,应为地区名」。汉元鼎六年(前111年)南越国被消灭后,这里纳入了汉朝廷的国家版图。汉武帝在「封中」区域,设广信县,其名取「初开粤地,宜广布恩信」之意,县治大约在今天的广西梧州。这里扼浔江、桂江、西江总汇,自公元前106年起,作为岭南政治、经济和文化的中心,前后历经三百多年,广东、广西之名即由「广信」的定位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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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幅地图上存在着五条看不见的界线,即郡界、县界、乡界、村界,还有华夷之界—海。最后这条界,也是不可逾越的。汉武帝的大军南征南越国时,谋反的国相吕嘉和国主赵建德与「其属数百人亡入海,以船西去」,试图「流亡海外」。汉军海上追逃,生擒了南越国最后一王赵建德。此时,汉武帝正在外巡游,行至河东郡左邑县桐乡时(今山西境内),听到南越国被灭的消息,非常高兴,便把该地改名为「闻喜县」(今仍用此名)。校尉司马侯追逃有功,被汉武帝封为「海常侯」。

海就这样已进入了大汉的视野与版图之中。

一位仔细研究了中国南海的学者说,看不同的地图,会对珠江口产生不同的感觉。如果看中国地图,珠江口好像偏在南疆;如果看世界地图那将是另一种景象:南海恰处在当年世界贸易的中心地带,菲律宾、马来西亚、印度尼西亚……这里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和世界香料贸易的核心航路;而马六甲海峡又是直通印度、阿拉伯海的重要纽带,是东西方海上贸易的咽喉……珠江口恰好坐在国际贸易的黄金航道上。

中国海岸线很长,但真正把中国引向世界的正是这片神奇的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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